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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诗词欣赏】《踏莎行·梦姬》赏析  

2015-12-21 09:39:09|  分类: 诗词欣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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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诗词欣赏】《踏莎行?梦姬》赏析 - 香月 - 香月美文博客
 
            《踏莎行·梦姬》赏析


润玉笼绡,檀樱倚扇,绣圈犹带脂香浅。榴心空叠舞裙红,艾枝应压愁鬟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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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梦千山,窗阴一箭。香瘢新褪红丝腕。隔江人在雨声中,晚风菰叶生秋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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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宋·吴文英


吴文英,字君特,号梦窗,晚年又号觉翁,四明(今浙江宁波)人。原出翁姓,后出嗣吴氏。与贾似道友善。《宋史》无传。一生未第,游幕终身,于苏、杭、越三地居留最久。并以苏州为中心,北上到过淮安、镇江,苏杭道中又历经吴江垂虹亭、无锡惠山,及茹霅二溪。游踪所至,每有题咏。晚年一度客居越州,先后为浙东安抚使吴潜及嗣荣王赵与芮门下客,后“困踬以死”。有《梦窗词集》一部,存词三百四十余首,分四卷本与一卷本。其词作数量丰沃,风格雅致,多酬答、伤时与忆悼之作,号“词中李商隐”。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。

这首词咏闺情,描写少妇端午时的特殊装束与离愁。上阕五句为五个肖像特写画面。下阕转与别怨,“隔江人在雨声中”情境真切,思念更真切。最后一句景中寓情。此词状人极为成功,人物举手投足如在眼前。陈洵云:“读上阕,几疑真见其人矣。”(《海绡说词》)

词译:柔润如同白玉的肌肤,罩着菲薄透明的纱衣。用罗绢团扇轻轻遮蔽着浅红的樱桃小口。脖颈上围着绣花圈饰,还散发着淡淡的脂粉香气。大红的舞裙上,石榴花的花纹重重叠起,艾草枝儿斜插着舞乱的发髻。

午梦迷离。梦中历尽千山万水,其实看窗前的月影,只是片刻转移。手腕上红丝线勒出的印痕刚刚褪去。江面上的雨声淅淅沥沥,却无法望到思念中的你。只有萧萧的晚风吹着菰叶,那境味简直就像已经到了秋季。

这首词是作者在端午之日忆念他苏州爱姬的感梦之作。而这与一般的感梦词又不完全一样,把梦中所见之人的容貌、服饰描摹得极其细腻逼真,并没给人以缥缈恍忽、迷离朦胧之感,因而使人一时很难看出是在写梦。

起头“润玉笼绡,檀樱倚扇。绣圈犹带脂香浅。”三句着意刻画梦中所见之人的玉肤、樱唇、脂粉香气及其所着纱衣、所持罗扇、所带绣花圈饰,从色、香、形态、衣裳、装饰等逼真地显示其人之美。

“榴心空叠舞裙红,艾枝应压愁鬟乱。”两句,以“舞裙”暗示其人的身份,以“愁鬟”借喻两地相思,以“榴心”、“艾枝”点明端午节令。上句的“空叠”二字,是感叹舞裙空置,推测此因无心歌舞;下句的“应压”二字,则瞥见发鬓散乱,想象其人应含深愁。

上片五句,句句写梦,却始终不点破是说梦。直到下片换头,才以“午梦千山”一句点出以上所写原来只是南柯“午梦”。句中的“千山”二字,表明梦魂与现实距离之遥远。这一句是写山长水远,路途阻隔,只有梦魂才无远弗届。对下句“窗阴一箭”,前人大都解说为:慨叹光阴似箭,与梦中人分别已久。

但这里的“一箭”,似指漏箭,如这不是感叹光阴逝去之速,而是说刻漏移动之微。联系上句,作者写的是:梦中历尽千山万水,其实只是片刻光景。两句合起来,既深得梦的神理,也形象地道出了作者午梦初回时所产生的对空间与时间的迷惘之感。

换头两句刚写到梦已醒,忽又承以“香瘢新褪红丝腕”一句,把词笔重又拉回到梦境,回想和补写梦中所见之人的手腕。这一词笔的跳动,正是如实地写出了作者当时的心灵状态和感情状态。在这片刻,对作者说来,此身虽已从梦中觉醒,而此心却仍留在梦中。

梦中,他还分明见到其人依端午习俗盘系着采丝的手腕,以及其人腕上似因消瘦而宽褪的印痕。如果联系他另外写的几首端午忆姬之作,我们当可发现,词人对伊人之在端午日以采丝系腕一事留有特别深刻的印象。这就无怪他在这次梦中也注意及此,并在梦醒后仍念念不忘了。

歇拍“隔江人在雨声中,晚风菰叶生秋怨”两句,则两从梦境回到现实,并就眼前景物,寓托自己自“午梦”醒来直到“晚风”吹拂这段时间内的悠邈飘忽的情思和哀怨的心境。

这两句,从空间看是把词境推入朦胧的雨中,推向遥远的江外;从时间看是把词思推入凉风中的暮晚,推向感觉中的清秋。这就跳出了前面所展现的空间和时间范围,把所写的梦中之境一笔宕开,使之终于归为乌有。更从全词有,它写了梦中人,也写了眼前景。

按说,前者是虚幻的;后者是真实的。但对作者而言,其感受却恰恰相反:回味梦中所见之人,其印象是如此亲切分明;怅望眼前之景,其心情是如此凄迷无助。

因此,他在上片正是以实笔来描摹虚象,写得十分真切;在结拍处却以虚笔来点画实景,写得情景异常缥缈。也许正因其幻而益真,真而益幻,所以才具有“天光云影,摇荡绿波”之美,使人深深地被这种境界所吸引,而又感其乍离乍合,难以追寻。

这也是一首感梦怀人之作,时间是端午佳节。上片写人,首三句描绘的是:软绡轻笼着莹润的玉肤,彩扇半遮住檀红的樱唇,绣花圈饰散发出脂粉的幽香。这是从脂肤、双唇和服饰点出伊人的年龄、妆扮与姿态。“榴心”两句,先从石榴红的舞裙暗示伊人歌女的身份,再从鬓发散乱暗示她小睡乍醒的神情。“榴心”、“艾枝”点出端午节令,“空”字、“愁”字说明伊人无心歌舞,不事梳妆的娇态。

下片首两句先写午梦方醒,揭出上片全为梦境。“千山”句用李贺《四月》诗意:“晓凉暮凉树如盖,千山浓绿生云外。”以云外千山形容梦境之遥远悠忽,然而醒后炎阳高照,窗前日影才移一箭之地,又可见午梦何其短促,这又颇具一枕黄粱的味道。接着作者思绪又跃回梦中,“香瘢”句借伊人手腕印痕说明消瘦之甚。“红丝腕”,即以红色丝线系于腕上,这是端午习俗,用以避邪。“香瘢”指旧日红丝系腕所留的印痕,“新褪”指目前红丝直往下褪,表明近来日益消瘦。此是以梦中伊人的瘦损,引出作者因之而生的怜念。

“隔江”两句写雨声惊梦,其中景致,李廌《虞美人》上片仿佛似之:“玉阑干外清江浦,渺渺天涯雨,好风如扇雨如帘,时见岸花汀草涨痕添。”江雨细密,菰叶摇绿,所展现的是葱郁的初夏晚景,但对作者来说,却与一般人的感觉迥乎不同,他触景生愁,满目凄凉,禁不住发出悲秋的幽思。

本词不用典,也不堆砌,可又并不好懂,其故安在呢?这大概是由于脱离了传统写法的轨道。历来作词都讲求章法、句法、字法,在运意布局方面要求脉络清楚、前后贯串、层次井然。对小令的要求虽然不像长调那样严格,但亦不可全无规格,试以晏几道《临江仙》为例:

梦后楼台高锁,酒醒帘幕低垂。去年春恨却来时,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。 记得小蘋初见,两重心字罗衣。琵琶弦上说相思,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
这首词写的亦是感梦怀人。上片先写酒醒梦回,再写人去楼空以后的思念。下片回忆当年与伊人相见,并描绘了她所穿的心字罗衣,她的琵琶传情。末两句与首句呼应,点出如今见月怀人,因而引起物是人非之慨。词中以虚字“记得”、“当时”、“曾照”等贯串词意,无论是叙事或抒情,做到曲折含蓄而又前后呼应,层次分明。这也是一般人所熟悉的写法,较易领会接受。与此相比,可以看出梦窗这两首小词的表现方法是完全不同的。

张炎称梦窗词“如七宝楼台,眩人眼目,拆碎下来,不成片断。”(《词源》)王国维则以“映梦窗、零乱碧。”(《人间词话》)一语以概括之。两者虽都是贬语,却是以传统的眼光从反面道出个中奥秘。

《踏莎行》词的结构如同散落的珍珠,句子之间不用虚字相连,首尾既乏呼应,叙述也无层次,时叙时而颠倒,脉络更无迹可求。在构思上则专写自身内心意识,用跳跃变幻的方式传达出作者的感受和印象,类似的手法在李贺、李商隐笔下也有出现,可以说颇具现代意识流的味道,而在前人看来,这样的“创新”是无法理解和接受的,只能以“零乱”、“不成片断”来褒贬。

试看本词上片写梦境,作者笔下的伊人形象系从几个方面得出,如透过轻绡中的玉肤、半露扇后的樱唇,散发脂香的圈饰,其间不用虚字相连,又无前后必然的关系。词人用“舞裙”闲置、“发鬟”生愁,虽然反映了伊人的身份、感情,亦是作者主观联想所及,并非如温庭筠的《菩萨蛮》,其中“懒起画蛾眉,弄妆梳洗迟”,乃是出之于思妇之口,在温庭筠说来,只是客观描叙。另如“空叠”、“愁压”也都是作者本身印象中的产物。

再看下片前三句跳跃性极大,用传统的眼光衡量,则是时而说东,时而说西,各自独立,不相关联。“午梦”句刚点明上面所写是梦境,下文却又立即折入梦中,所摄取的伊人手腕印痕亦是借以透露作者的思恋之情。

词的“隔江”两句又以眼前自然景色衬托内心迷惘。“江暗雨欲来,浪白风初起。”(何逊《相送》)时当夏令江上暑雨,而他却闻雨声而生“秋怨”,这种时序颠倒乃是来之于悲离伤别的感情变化,那“别有幽愁暗恨生”的怅惘,使词意充满着朦胧的感伤情调,从而体现也似梦非梦,若秋非秋的意境。

王国维自称是“最恶梦窗、玉田。”但他又说:“介存谓‘梦窗词之佳者,如天光云影,摇荡绿波,抚玩无极,追寻已远。’余览《梦窗甲乙丙丁稿》中,实无足当此者;有之,其‘隔江人在雨声中,晚风菰叶生秋怨’二语乎。”此二语给予我们以迷离惝恍、似是而非的感觉,正如晃动于水波之间的天光云影,是那样的不可接近而又难以捉摸;也就是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朦胧意境,使人在企待和寻觅的悬念中获得了美的享受,王氏之所以对这两句表示欣赏,其原因殆在于此。

《踏莎行》,词牌之名.《踏莎行》又名《柳长春》《喜朝天》等。双调五十八字,仄韵。又有《转调踏莎行》,双调六十四字或六十六字,仄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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